“我在这里困着像坐牢一样,还不如在山里困着!”
5月20日上午,两名志愿者进行的一场激烈争吵,让位于成都市青羊正街的汶川地震民间志愿者聚集地的气氛显得十分微妙。伴随着争吵,一批批民间志愿者带着救援物资和装备陆续来这里报到,很多人一到聚集地,立即要求上灾区一线,参加救援。
广西民间志愿者陈词告诉记者:“这样的争吵每天都发生,我们已经习惯了。”
除了陈词,广西还有10名志愿者加入到了灾区的救援中,他们有曾多次参加野外救援的中国登山协会会员,有广西户外救援队员,也有心理学方面的灾民安抚人员。在过去一个多星期的灾区救援中,广西志愿者的表现得到了灾区人民和同行的认可。
救援专家阿迪
广西民间志愿者阿迪被称为救援专家。5月14日上午,阿迪一个人乘飞机抵达成都,下午他就赶到都江堰市。几天来,他分别在都江堰、虹口、汉旺等地参加了多次营救任务。
记者见到阿迪时,他正忙着整理救援装备。根据计划,他将和其他几名志愿者前往茂县永安镇,协助营救困在山里的灾民。
“没有专业的知识和技能,来灾区当志愿者很可能会帮倒忙。”阿迪说话干净利索,一身野外作业打扮的他,目光中闪烁着坚定和自信。
5月14日,到灾区第一天,阿迪就体验到在这里营救被困群众有多难。在都江堰市区的一座民房里,一名女医生被埋在废墟下,虽然她幸运地被卡在了一个由墙体和坍塌地板构成的狭小三角空间内,但她的左手被石块压住。
“大型机械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点劲也使不上,大家只能用手一点一点地挖。”阿迪和其他志愿者,协助云南消防战士和当地民兵,十几个人用了4个小时才将这名女医生救出来。
5月16日下午,刚从都江堰灾区赶回成都的阿迪又被派到绵竹市汉旺,前去营救被困在山里的灾民。当时,汉旺的情况是:“每50米就有一处山体塌方,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
在这次营救中,阿迪和伙伴们穿越了多处塌方地带,走进了那个与外界失去联系多日的村庄。这一次,他们救出了30多人,10个是老人,其中还有两名重伤员。 “由于耽误的时间太久,一些人的伤口开始感染,一名老人的一只腿开始腐烂。”阿迪说,每当有营救任务,小分队里总会配备一名医护人员,这次,医护人员及时地为伤员进行了伤口处理,才避免了更大面积的感染。
在清平灾区,阿迪和救援队接到任务,到一个交通完全中断的村庄,为解放军空投做地理定位,并统计受灾人数,为进一步的援救摸底。由于余震不断,沿途塌方地区落石滚滚,阿迪和队员们一起四进四出,为受困灾民送去了急需的饮水和药品。救援队从灾区带回来的信息,直接提交给了正在灾区搜救的海军陆战队员,为营救灾民打下了基础。
在志愿者聚集地,记者的采访经常被打断,不时有人来找阿迪,咨询营救问题。在阿迪看来,参加灾区营救,除了良好的身体素质外,专业知识很重要,“如果连山形地貌也分析不了,也就很难预测是否会出现滑坡或者塌方,贸然进山就会很危险”。
后勤部长“气球”
在成都民间志愿者聚集地,有一个被大家称为后勤部长的女孩,她就是广西女孩“气球”。主要负责志愿者们的后勤保障和聚集地的日常管理。
“气球”是志愿者聚集地最忙碌的人,新来的志愿者报到,有任务要出发的志愿者所需物资的发放,信息资料收集等工作都有她的份。在这里,“气球”、“气球”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气球”总是神情紧张的样子,时不时回头问周围的志愿者,是不是有人在喊她。她说:“我都已经忙得出现了幻觉,经常以为有人在叫我。”
在媒体上看到了灾区情况后,“气球”决定到灾区来做志愿者。由于没有专业的搜救知识,学过一些心理学的她说自己可以作为一名心理安抚人员,对灾民进行心理辅导。
16日上午,“气球”一个人登上了从南宁飞往成都的飞机,在飞机上,她遇到了有着同样想法的志愿者阿森等人。于是,“气球”随阿森一起来到成都民间志愿者聚集地,负责后勤工作。
本来想为灾民做心理辅导的“气球”,在后方没有机会为灾民做心理安抚,却为一些出现心理问题的志愿者做起了心理辅导。
在志愿者团队里,一些志愿者认为自己体力好,能力强,来灾区就要去一线救人,由于受到各种条件限制,他们不能到一线参加救援,而每天又都能从媒体或者其他志愿者口中得到灾民被援救的消息,心理出现了强烈反差。
一名“80后”的志愿者工作认真负责,但只要一想到汶川地震在几十秒钟内就造成数万人死亡,数十万人无家可归,就感到无助和害怕。由于他自己情绪十分低落,就很害怕大家都阴沉着脸,他强迫自己千方百计逗其他人开心,结果把自己越逗越不开心。
发现这样的情况后,“气球”主动找他聊天,引导他释放自己的情绪,慢慢地他才正常起来。
“气球”说,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家的心理情绪会感染别人,每个人都要学会调节,学会释放。而对于那些想上一线又不能去的志愿者,“气球”说:“支援灾区有多种方式,用心、尽力去做好自己能做的,就是好样的。”
纸条见证付出
在阿迪参加的几次救援行动中,由于队伍成员的专业知识和实际经验都很丰富,又熟悉地理地形,志愿者们往往先于政府救援队伍进到一些难以进入的灾区。在汉旺灾区的救援中,阿迪和其他志愿者帮助灾民离开村庄途中,遇到了前来救援的武警,于是,他们将灾民转交给了武警。
对此,阿迪表示,民间志愿者只是灾区救援的一部分,在交通、物资等方面还需要得到政府的支持。
民间志愿者在灾区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记者看到,阿迪、阿森等人的手里都有不少由成都、都江堰、绵竹等市抗震救灾指挥部下达的任务条,上面写着“请到××处参加救援”等字样,每张任务条上都加盖了指挥部的公章。
在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后,志愿者们还受到了当地政府的感谢,同样是一张简单的白纸上简单的几句话再加盖上公章。能为灾区做事,民间力量能得到政府认可,足以让大家感到欣慰。
为了能让民间志愿者在灾区能发挥更大的能量,19日晚上,志愿者们在聚集地召开了一个会议,希望能到政府部门注册,成立一个正式的志愿者机构。申办事宜,又落在了广西女孩“气球”和“芸香小米饭”身上,两个文弱的女孩在户外专家汇集的志愿者聚集地里显得很是弱小,但她们来回奔忙的身影,总会让人看到一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