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晓得上海普陀区有条镇坪路。知道有个镇坪县,是因为周正龙。“认识”周正龙,因为华南虎。
野生华南虎,被周正龙的一张照片,弄得活灵活现,全国沸沸扬扬。美国《科学》杂志“无理取闹”,还要什么虎毛?!那张6岁的老虎年画“出土”,也很不是时候。
“若有假,把我头砍掉”。砍头不要紧,只要实惠真。100万没人出,入囊2万块,焐热了,会不会烫手,不重要了。
因为华南虎,镇坪县和陕西省林业厅史无前例地频频出现镜头面前,出名了。几乎没有“广告”支出。
不是动物专家,也不是照片专家,没有资格评判。但到了今天,真的?假的?也不重要了。
斗胆“过岗”寻虎、电子场垃圾堆淘宝、金店粪坑掘金、倾其所有炒股、提着脑袋买彩票……殊途同归,做着同一个梦——一夜暴富。
虽然技术进步让聚集财富告别了过去通过实在劳动取得的单一方式,但如果一夜暴富成为社会的一种“风尚”,很难说这个社会的心态是正常和健康的。
独木难成林,无风不起浪。“风尚”形成必有助推者。
先看政府。对野生华南虎照片,最欣喜若狂的是当地政府。多大的一个振兴经济彰显政绩的“卖点”!“五一”去川西,途经卧龙大熊猫自然保护区。方圆几百公里都能见到“大打熊猫牌”的巨幅广告。可卧龙的人说,那一带野生熊猫几近绝迹,即使放生也难以适应已经改变了的自然环境——纵使有,不被吓跑了才怪。专家责疑专家,说照片虎跟美帝国主义一样是纸老虎,政府即刻“打假”。政府说话,还有什么力量抗衡?
再看媒体。我们的传媒也可谓螺蛳壳里做道场。时间久了,媒体跟大学一样行政化、官僚化。但毕竟是传播媒介,吸引眼球,要有些噱头。深究贪官和矿难,慎之又慎,有情可原。逮到这么一个无可顾忌的机会,主流的和二、三线的蜂拥而上。你说假,他说真,吵来吵去,又不关政治,下笔如有神。多好!
行为,推力,渲染,相互作用,交叉感染,社会价值逼良为娼。钱和物力大无边,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堂而皇之登上教主宝座。
假如说,野生华南虎真是“纸老虎”,表面看全国各族人民以及国际友人被一位镇坪农民极其隆重地“耍”了一回,实际上,没有权势却想爆发的周正龙被历经几十年形成的社会“风尚”浓墨重彩地“调戏”一番。
(摘编自张梓龙的Blog)